第(1/3)页 泰宁卫,纳哈出部前哨大营。 这里没有半点肃杀气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羊膻味和牛粪烧焦的呛人烟火气。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油子,正盘腿坐在毡房门口晒太阳,手里那把本该饮血的弯刀,此刻正忙着剔骨头缝里的肉丝。 “听说了没?大汗这回可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。” 一个瞎左眼的老百夫长,抓起一块晶亮肥腻的羊尾油丢进嘴里,“吧唧”一声咬爆,汁水四溢: “六十万!咱们草原上只要是个带把的、高过车轮子的,全跟着鬼力赤大汗南下了。” “那还有假?” 旁边一个壮汉把擦马鞍的破布往地上一摔,满脸都是对“抢劫”的向往: “三路大军啊!汉人的皇帝老儿估计还在南京城里做大梦呢。“ ”等大汗的铁骑把北平推平了,咱们虽说喝不上头汤,但跟着捡点剩下的油水,哪怕是汉人的铁锅,也够咱们肥个好几年。” 毡房里爆出一阵粗野的哄笑。 在他们看来,这场仗根本就是必胜。 六十万草原狼南下,这阵仗当年成吉思汗也没这么阔气过。 至于汉人的长城? 那就是个烂篱笆,挡得住羊,还能挡得住狼? 大帐内,留守千夫长哈拉哈正抱着银碗,大口灌着发酸的马奶酒。 他心里憋屈得慌。 堂堂部落里的巴图鲁,就因为前阵子坠马摔瘸腿,就被扔在这大后方带孩子,守着一千多号老弱妇孺和一千个留守兵丁。 “晦气!真特么晦气!” 哈拉哈把银碗重重砸在案几上,酒液溅一脸: “等前面那帮狗东西打赢了,水灵的汉人娘们、工匠、金银全是他们的,留给老子的估计只有些破烂裤衩子!” “千夫长大人消消气。”亲兵赔着笑脸,赶紧给碗里续酒:“这泰宁卫可是大后方,替大汗守家底,那也是头功。” “守个屁的家底!” 哈拉哈嗤笑一声,醉眼朦胧地指着帐外:“这方圆五百里,除了野狼就是兔子。汉人的兵都被堵在长城南边吃土呢,难不成还能飞过来?” 话音未落。 “报——!!” 一声嘶吼,传来,硬生生把哈拉哈的酒意吓退一半。 帐帘被狠狠撞开。 负责放哨的斥候冲进来。 “大……大人!敌袭!敌袭啊!!” 哈拉哈眉头一拧,抓起桌上的羊棒骨就砸过去:“慌什么!难道是那些不长眼的高丽棒子想趁火打劫?” “不……不是高丽人……”斥候哆嗦着:“是……是乞丐……” “啥?”哈拉哈以为自己听岔。 “好多……好多的乞丐!漫山遍野全是叫花子!他们……他们冲过来了!” 哈拉哈愣半晌,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,震得帐顶灰尘直落。 “叫花子?哈哈哈哈!”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,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: “长生天在上,我是没醒酒吗?一群要饭的敢来冲我的大营?“ ”传令!让那一千儿郎上马!老子正愁一身力气没处使,正好拿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祭刀!” ……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