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顺着沟渠,她爬到了那辆运煤车的正下方。 好热。 发动机就在头顶轰鸣,散发着滚滚热浪。 底盘下面全是油污和煤灰,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。 岁岁找到了大梁中间的一个空隙。 那是备胎和传动轴之间的一个狭小空间。 对于成年人来说,这里根本进不去。 但她只有三岁半。 而且瘦得皮包骨头。 她把木箱子先塞了进去,卡在备胎的支架上。 然后自己缩着身子,像个球一样挤了进去。 “咔哒。” 她用随身带着的铁丝,把箱子和自己,死死地固定在大梁上。 刚做完这一切,头顶就传来了脚步声。 一双黑色的军靴停在了车轮旁。 接着是一只狗鼻子,凑到了底盘边上嗅探。 “汪!汪!” 警犬叫了两声。 岁岁的心跳瞬间停止了。 她屏住呼吸,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。 千万别发现……千万别发现…… “怎么了?”上面的武警问。 “可能是闻到这车上的煤味儿了,或者是底下藏了野猫。”司机探出头来赔笑,“同志,我这车刚从矿上下来,哪能藏人啊。” 武警弯下腰,拿着手电筒往底盘下照了一下。 光束扫过。 全是黑乎乎的油泥和煤灰。 岁岁闭着眼睛,整个人和黑暗融为一体。 她身上的脏,成了最好的保护色。 “行了,走吧。” 武警挥了挥手。 “轰——” 卡车重新启动。 巨大的震动传来,岁岁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要被震散了。 传动轴在身边飞速旋转,带起的气流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 排气管的高温就在脚边,烤得皮肤火辣辣地疼。 这是一场炼狱般的旅程。 岁岁咬着牙,死死抓着大梁上的螺丝。 指甲崩断了。 手掌磨破了。 煤灰灌进了眼睛、耳朵、鼻孔。 窒息。 眩晕。 高温。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 “不能睡……不能松手……” “松手就会被卷进轮子里……” “松手姐姐就会掉下去……” 岁岁在心里默念着乘法口诀表。 一一得一。 一二得二。 …… 九九八十一。 背完一遍,再背一遍。 直到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身体的本能还在死死坚持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车速终于慢了下来。 周围的噪音变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