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急诊大厅的喧嚣被一道厚重的自动门隔绝在外。 红色的“手术中”指示灯亮起。 那光红得刺眼,像血。 像岁岁身上流不尽的血,也像那个破木箱子里渗出来的血水。 秦萧站在抢救室门口。 一动不动。 他那身笔挺的将官常服此刻皱皱巴巴,上面沾满了黑色的煤灰、暗红的血渍,还有那股怎么也散不去的、令人作呕的尸臭味。 但他似乎毫无察觉。 他就那么站着,像是一尊被风雪冻住的雕塑,又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。 周围五米之内,没人敢靠近。 整个急诊楼层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闻讯赶来的特战旅警卫连,已经荷枪实弹地封锁了整栋大楼。 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 黑洞洞的枪口对外,眼神肃杀。 不知情的医生护士路过,都得贴着墙根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“旅……旅长。” 老徐手里捏着一包烟,小心翼翼地凑过来。 他想劝秦萧坐会儿,可看着秦萧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 只能递过去一根烟。 秦萧没接。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盏红灯,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。 手在抖。 那只在战场上据枪纹丝不动、能在一千米外击毙敌首的手,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 他在怕。 这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了半辈子的男人,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。 比三年前听到林苍死讯时还要怕。 因为那时候只有绝望。 而现在,是眼睁睁看着那一点点失而复得的火苗,在狂风中摇曳,随时可能熄灭。 “老林……” 秦萧从兜里摸出那团已经烂成浆糊的照片。 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团模糊的红色。 “你闺女在里面。” “你得保佑她。” “你要是敢把她带走,老子就把你的坟给刨了。” 他喃喃自语,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。 …… 抢救室内。 这里是另一个战场。 没有硝烟,却比战场更惨烈。 “剪刀。” 陆辞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 护士递过剪刀。 陆辞的手很稳,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外科圣手,他的手就是最精密的仪器。 可是,当剪刀触碰到岁岁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病号服时,他的手顿住了。 衣服和皮肉长在了一起。 血痂、脓水、烂泥,把布料和伤口死死粘合。 每一剪刀下去,不仅是剪开布,更是在撕扯孩子的肉。 “准备麻醉。” 陆辞深吸一口气,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。 “院长,血压太低了,麻醉风险太大……”麻醉师的声音都在抖。 “那就局部麻醉!快!” 陆辞咬着牙,手中的剪刀小心翼翼地游走。 随着那层像盔甲一样的脏衣服被剥离,这具小小的身体终于彻底暴露在无影灯下。 嘶—— 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医护人员,此刻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惨。 太惨了。 这哪里是个三岁孩子的身体? 这就是一张活生生的刑罚展示图。 肋骨根根分明,像是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。 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。 旧的已经结痂,新的还在渗血。 那是长期被注射药物留下的痕迹。 后颈处有一个刚愈合不久的血窟窿,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挖去了一块肉。 那是岁岁自己挖掉定位器的地方。 “这群畜生……” 陆辞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