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风,停了。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。 没有了风声的遮掩,这片荒原静得让人心慌。 这里是距离京城还有两百八十里的无人区。 没有村庄,没有炊烟,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枯草和皑皑白雪。 岁岁已经在路上走了三天。 这三天里,她没有吃过一口东西。 那个哑巴爷爷塞在她兜里的两个烤红薯,早在第一天就被她吃光了。 饥饿,起初是一种剧烈的绞痛,像是有一只手在胃里疯狂地抓挠。 但现在,那种痛感已经消失了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轻飘飘的虚无感。 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。 每迈出一步,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软绵绵的,使不上力气。 “距离京城……还有……265里……” 岁岁在心里默念着数字。 这是她保持清醒的唯一方式。 她的大脑是一台精密的仪器,但此刻,这台仪器正在发出红色的低电量警报。 血糖浓度过低。 体温36.2度,正在持续下降。 肌肉组织正在分解供能。 视网膜成像开始出现重影。 “岁岁……岁岁……” 前方白茫茫的雪地上,突然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。 最前面的是姐姐,穿着红色的蓬蓬裙,手里拿着一根大大的棒棒糖。 而在姐姐身后,还有两个人。 那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,宽厚的肩膀像是能扛起整片天,他笑得爽朗,张开了那双总是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大手。 旁边温柔的女人围着围裙,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,那是岁岁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。 “爸爸……妈妈……” 岁岁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睛里,突然迸发出一丝神采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碰触的画面。 记忆里,爸爸总是很忙,总是在边境执行任务。 但每次回来,都会用满是胡茬的下巴蹭她的脸,把她举得高高的,笑着喊:“这是我林苍的闺女,以后肯定是个科学家!” 妈妈会在一旁嗔怪,手里织着还没完工的小毛衣,那是准备给她过冬穿的。 此刻,他们都在。 都在冲她笑。 爸爸喊道:“岁岁,过来,爸爸抱,骑大马咯!” 妈妈招着手:“岁岁,快来吃饺子,是你最爱的虾仁馅,妈妈刚包好的。” 好香啊。 真的好香。 哪怕隔着风雪,岁岁似乎都能闻到那股属于家的味道。 那是她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,在姐姐被推上手术台的惨叫声中,无数次幻想过的天堂。 岁岁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,扯出了一个僵硬又委屈的笑容。 “爸爸,妈妈……” 她张开干裂起皮的嘴唇,发出细弱蚊蝇的声音。 “岁岁好想你们……岁岁好疼……” 岁岁松开了拉着板车的绳子。 她跌跌撞撞地向那一家人跑去。 只要跑到爸爸怀里,就再也不用怕那些坏人了,爸爸是警察,爸爸最厉害了。 只要跑到妈妈身边,就再也不用挨饿了,妈妈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。 近了。 更近了。 岁岁伸出满是冻疮的小手,想要抓住爸爸的衣角。 “扑通!” 脚下一空。 并没有什么温暖的怀抱,也没有热腾腾的饺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