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京城军区总医院,顶层ICU重症监护室。 这里安静得让人心慌。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“滴、滴、滴”声,像是一把钝刀子,一下一下割在人的神经上。 秦萧坐在病床边,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雕。 他身上的军装还没换,肩膀上那枚金色的肩章被雪水浸过,此刻有些黯淡。 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却死死盯着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。 太小了。 陷在洁白的被褥里,只有那一团枯黄稀疏的头发露在外面。 那张脸只有巴掌大,惨白得近乎透明,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细的青紫色血管。 氧气面罩扣在她脸上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。 每一次呼吸,面罩上都会腾起一层薄薄的水雾,然后又迅速消散。 那是她活着的唯一证明。 秦萧的手悬在半空,想摸摸她的头,却又不敢落下。 怕碰碎了。 二弟陆辞说过,这孩子浑身都是伤。 软组织挫伤、冻伤、营养极度不良、多处骨裂…… 最严重的是脚底。 那双脚,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,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。 秦萧是个拿枪的手,杀过人,见过血,在死人堆里睡过觉。 可看着那双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小脚,他的指尖在颤抖。 三百里。 这孩子拖着一百多斤的棺材,赤着脚走了三百里。 秦萧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,疼得他喘不上气。 “滴——” 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稍显急促的声响。 秦萧猛地抬头。 病床上,那双紧闭了整整两天的眼睛,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。 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。 “岁岁?” 秦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含了一把沙砾。 下一秒。 那双眼睛骤然睁开。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 没有刚睡醒的惺忪,没有孩子的懵懂。 只有极致的惊恐。 像是坠入深渊的小兽,在黑暗中看到了獠牙。 岁岁的瞳孔剧烈收缩,身体本能地弹了一下。 痛觉瞬间袭来。 但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,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。 空的。 手里是空的。 绳子呢? 勒在肩膀上的绳子呢? 板车呢? 箱子呢?! 岁岁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。 记忆还停留在军区大门前,那个侧翻的木箱,那流出来的血水。 姐姐摔倒了! 姐姐会疼的! “赫……赫……” 她张大嘴巴想喊,可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,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鸣。 恐惧瞬间淹没了理智。 她猛地坐起身,也不管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管。 “嘶啦——” 胶布被暴力扯开,针头被带得歪斜,鲜血瞬间顺着管子倒流,染红了洁白的床单。 她不管。 她要下床。 她要找箱子。 姐姐还在雪地里,姐姐怕冷。 “岁岁!别动!” 秦萧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去拦。 “别拔针!你会流血的!” 秦萧的大手刚碰到岁岁的肩膀。 岁岁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,浑身紧绷。 那是对成年男性的极度应激反应。 在实验室里,那些戴着口罩的男人,也是这样按住她的肩膀,然后把针头扎进她的身体。 坏人。 都是坏人! 岁岁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凶狠的光芒。 她不像个孩子,像个被逼入绝境的狼崽子。 第(1/3)页